你会给世界留下什么?
倘若肉体的死亡来得足够急促,急促到来不及改变此刻的想法,
那留给世界的应该会是一些单纯的恶意。
我曾对「创造并摧毁」我的血亲抱有恶意,想着只要战胜了他们我便可以赢得奖品,赢得支持,还有自由。
持续不断的抗争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,反倒招致了借力打击,而如今远远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一人打三份工供养那个「创造并摧毁他」的共同体,我没有什么愧疚,也没有什么爱,更没有什么「报应不爽」的快感,只余一丝悲悯,我的感受如同去年看到车祸丧夫现场哭成泪人的妻子一样,这悲悯来自同类的本能。
我还没有无聊到对刽子手落泪,也不认为自己就这么逃脱了追猎,比所谓家庭更高处,一柄又一柄铡刀还闪着寒光。
我从前会像流浪汉一样在大街上四处游荡,翻进工地站在烂尾楼顶往下撒尿,将自己masturbate的视频公开发布,然后在评论区置顶一些求欢的淫荡文字,或者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换成一把把零碎纸钞,然后扔进锅炉里烧掉。
藉由很多癫狂的不合理的行为,怀揣某种恶意的人能轻易找到攻击我的出发点,缺陷是那么多那么清晰,如果想发泄情绪,这么一个浑身靶子的目标简直就是天然的泄欲工具。
或者呢,在有人来访时候,打开笔记本,挂上微笑,摇身一变成为心理医生,给他充足到位的情绪支持,为他指明来路,无论是痛哭流涕,还是眼里发光重燃希望,此刻他就把我认作了太阳。
人在低谷,看谁都像救赎。
我说:「不要放弃希望,我会一直在这里支持你。」
我常在心绪飞扬的时候解剖自己,那些严肃的,拘束的,淫乱的,恐惧的,癫狂的,温柔的,自私的,暴躁的,自信的,懦弱的,热烈的,淡漠的软肉,通通拖出来暴晒。
在公园里围着长椅大声唱歌,转着圈丢人。
扯一节沿街店铺的发财树,然后放在嘴里咀嚼。
约会拉着前男友去看《周处除三害》。
癫狂的灵魂捅了自己无数个窟窿,然后在伤口里撒上不计其数的种子,春天一到,皮开肉绽还落一地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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